2017年5月31日 星期三

欧洲怎么展览伦勃朗?【藝術】

欧洲怎么展览伦勃朗?



宋佩芬:荷兰国王皇后莅临展览开幕式,美术馆还安排了两公里的伦勃朗徒步



在阿姆斯特丹国家美术馆展览之前,《伦勃朗的晚年》曾经在伦敦国家美术馆展出,赢得“千载难逢的展览”的声誉。
荷兰的展览除了比伦敦多出几幅作品,更有意义的是画中人物来自阿姆斯特丹,生活在阿姆斯特丹。回到荷兰,《伦勃朗的晚年》惊动了全国,荷兰国王皇后莅临开幕晚会,《克劳迪斯•奇维利斯》每晚投影在他们的皇宫外墙,当地的Hermitage美术馆特地举办类似伦勃朗《夜巡》的17世纪团体肖像展,伦勃朗故居也同时展出他门下弟子的创作。伦勃朗一生致力于教学,差不多50%的17世纪的大师都曾受教于他。阿姆斯特丹国家美术馆还安排了两公里长的伦勃朗徒步,引导你去他画过的地点、结婚的教堂、客户的家、营业的公司、情妇的安眠地,还有伦勃朗游艇,从运河上带领你回到他的时代,再访绞刑场、解剖课教室。当然了,没有伦勃朗,这些地点可能被世界遗忘,阿姆斯特丹也会出现一大段的空白。

《犹太新娘》(The Jewish Bride, 1665 – 1669) 是伦勃朗晚年的杰作。花了整整4年的时间,当他1669年在阿姆斯特丹过世时,这幅作品还在他的工作室。《犹太新娘》讲述了圣经中以撒和利百加的故事。这对夫妻被非利士人逮捕,由于利百加十分美貌,他们担心如果透露夫妻的身份,非利士人可能会因嫉妒而杀害以撒。于是,乘着没有人注意时,以撒轻轻地将右手放在利百加的胸前。好久没有这么接近了,她的右手温柔地抚摸他手上的关节。当他们正在花园内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时,非利士王忽然出现,洋溢着爱情的场景出现杀机!
大多数画家可能会选择故事的高潮,被非利士王撞见那一幕。但是伦勃朗却不屑高潮,只全心关注他们之间的爱意。这可能是17世纪最温柔的一幅绘画,梵高曾经说过:“你知道吗?我只要啃着硬面包在这幅画的面前坐上两个星期,即使少活十年我都甘心。”
《犹太新娘》是阿姆斯特丹国家美术馆举行的《伦勃朗的晚年》展出作品之一。《伦勃朗的晚年》展出他从1652 到1669年,大约100幅油画、手稿以及版画。
伦勃朗是阿姆斯特丹最重要的市民,阿姆斯特丹和他是绝配。伦勃朗在1630年到这个都市时,阿姆斯特丹是全世界经济最发达的都市,是“金钱共和国”的首都。伦勃朗不但拥有点石成金的技巧,还十分擅长摸清客户的喜好,城内所有的企业、富豪都为他疯狂,画约不断。他买了一栋豪宅,购物狂性格的他到处收购古董、瓷器、布料、动物标本。
但是从1650年起,他的事业开始走下坡。由于他的笔触变得十分狂放自由,不讨好当时的藏家,收入越来越低,亏欠的债务越来越高,1656年终于宣布破产,多年来的收藏和房子全部被拍卖。如果这个打击还不够的话,好不容易拿到的新市政厅的创作合同,在1662年完成《克劳迪斯•奇维利斯》(Claudius Civilis,1661–1662)这幅巨作,竟然受到“退货”的羞辱。为了补救经济损失,伦勃朗决定残杀自己的作品,将巨大无比的画裁成不同大小,利用艺术自杀行为来协助作品的出售。
将《克劳迪斯•奇维利斯》截肢不久,他又丧失了心爱的情妇亨德瑞克洁(Hendrickje)。亨德瑞克洁是伦勃朗夫人过世后进入他生命中的爱人,在《溪浴》(A Woman bathing in a Stream,1654)中,亨德瑞克洁感性地撩起衬衣,踏入溪中这一幕可以看出伦勃朗对她的钟爱。5年后,他年仅27岁的儿子泰特斯 (Titus) 也因病丧生。面对一波接一波的挫折与悲剧,伦勃朗晚年的创作却更加丰富,技巧不断创新,题材更广更生活化,情感力度更加深厚。他将传统推到极限,将颜料直接上到调色刀,用笔杆来刮出头发的线条,利用阴影来吸引观众,利用增减油墨的方式让同一个印刷版制造出许多不同的效果。
在自画像中,他对自己苍老的面貌毫无掩饰,完美形象对他毫无意义,因为他关心的是真实的血肉,生命的状态,赤裸的情感。伦勃朗让我们看穿画面中的姿态,他对行动的捕捉让三百多年前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。《杨•希克斯肖像》(Portrait of Jan Six, 1654) 脸上的表情好像在现代生活中,准备出门时忽然想起“车子钥匙在那里?”《沉睡的少女》(A Young Woman Sleeping,1654) 沉静到几乎可以听到她呼吸的声音。《雅各赐福约瑟之子》(Jacob Blessing the Sons of Joseph, 1655 – 1658) ,年老的雅各对他两位孙子的情感,让人觉得伦勃朗对人性的阐述直追心理学家的分析。
(《伦勃朗的晚年》,阿姆斯特丹国立美术馆,2月12 日– 5月17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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