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2月20日 星期六

Eco is Dead.

我20歲後的閱讀技巧都是憑空想像的Eco式誤讀。 憑空想像是因為我無法真確知道Eco的閱讀技巧(對,他有三萬本書,然後呢?),正如我無法確認 玫瑰的名字 中威廉修士的推理才能,正如我也無法確認盲眼圖書館長約爾格的計算才能。我從他們的辯論得知,威廉不需要讀過傳說中佚失的亞里斯多德經典 《詩學·卷二》 ,便能推認出內容,我也從約爾格的反擊理解到,閱讀真理還不夠你還必須捍衛他。捍衛方式包括禁制閱讀的無限詮釋。 或許我只是誤讀。不,定義上,我一定是誤讀的。 在現實世界的劍橋辯論 詮釋與過度詮釋,Eco與Rorty針鋒相對,Rorty表明 玫瑰的名字,示範了閱讀無中心性,首先,如果你閱讀完本書,你會發現威廉修士根本代表了人文主義所有的精華,嚴密推理、實事求是,對聖經啟示的弦外之音的幽微博學。但弔詭的是,完美的推理其實是錯誤的。這麼完美,怎麼可以是錯的。你問自已。是的,托勒密的計算這麼完美、牛頓的計算這麼完美、連愛因斯坦都接近完美,我們卻還只是片面的逼近真理。 當你用逼近這詞,你必須是個進步論者,事實上有人懷疑,不正確都是虛無論的樣貌(全盤抹去),只要會重複只可能是循環論(神秘論),只要跟人生無關,那就排除在意志論斷上(表象);就算更保守的見解,也要求你停留在現象層次上(“放入”)。 劍橋辯論中,Eco並沒有附和Rorty。Eco相反提出了,任何閱讀都指該試圖還原作者的中心意圖,作者已死? 那你也得知道作者到底長什麼樣? 換言之,Eco不同意,閱讀的無政府狀態。 如斯理解好了,就算閱讀本質是必然的誤讀,你也該是誠心誠意的試圖補捉真理。 這樣的誤讀策略,讓我不懼德國的宏偉、法國的靈動、英國的慧詰和中國的治絲益棼(我年輕時這門學科還被冠名為國學)。我錯誤的跟自己說,如果我看不懂,那就是不懂了。我沒說的是,我不懂八成你作者也是有問題(管他這作者的名字多高既達且美),然後一周周去搜明目書社的地上書補課,比學校課堂還勤。 我想,我終歸是誤讀。 Eco已死。更早前Calvino也死了,我認識他時他就死了。Borges隔年時也死了,我認識他時他就也死了。只有Eco與我一起長大。我聽他講世界是由年輕人所掌握的(這可不是因為網路世代這理由,爬梳歷史,亞歷山大20-30就完成帝國了),要近一點的例子微積分是22歲、相對論是26歲,你是要多老才該有所成就,呸! 我還聽Eco講動物園熊咬人的新聞,代表人們對卡通化的動物世界的荒謬。我聽他講醜與美的歷史。艾倫狄波頓、蘇珊桑塔格、薩伊德、伊格頓、喬姆斯基...你說他們都很棒。不過我覺得Eco就是棒一點,這就像芥川龍之介,就是比川端康成、三島由紀夫棒一點。保羅奧斯特比村上春樹棒一點。 是的,這完全是我的偏見了。 在Eco最後一本小說 布拉格墓園,Eco對《錫安長老議定書》的嚴密捏造進行了小說式拆解 ,解釋了歐洲反猶太的背後精神。真的有這份文件嗎? 可是難以置信的屠殺是真的、難以說明的陰暗反猶心思是真的。Eco將所有陰謀論排比輪番上陣,彷彿似真理的伏法大典。 作者已死,讀者留下,萬種心靈萬種詮釋。但Eco拒絕詮釋的扁平化。相信總有一個最接近 中心意旨 真心誠意 的詮釋。那我也這樣相信,所有經典都將帶我們逼近真的的神聖境界。不過Eco身為隱喻的第一流魔法師,難道他不也暗示以下這件事情 : 所有的真理都該讓我們發笑。 或許,這才是Eco這場沙龍男主人的企圖。而發笑,當然不意味著膚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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