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3月18日 星期三

“牛桥”白人男性的自白【階級】

2015年03月18日 07:20 AM

“牛桥”白人男性的自白


我们这类从牛津剑桥(Oxbridge,也称“牛桥”)毕业、统治着英国的白人异性恋男性,对定期从较低阶层发出的不满之声习以为常。如今,异装癖艺术家格雷森•佩里(Grayson Perry)在《新政治家》(The New Statesman)杂志上抨击他所谓的“默认男”(Default Man)时说:“他们脖子上垂着五颜六色象征着阳具的领带,占据着政府、董事会以及媒体绝大多数的席位。”作家凯特琳•莫兰(Caitlin Moran)半开玩笑地称自己是专栏作家中唯一一个来自工薪阶层的英国人:“我一人就占掉了全部配额。”

的确,英国社会流动和儿童贫困委员会(Social Mobility and Child Poverty Commission)指出,59%的英国内阁成员、3/4的高级法官以及半数的外交官都是“牛桥”的毕业生,这样的例子还可以继续举下去。商业数据公司Qlik称,典型的首席执行官都上过“牛桥”或哈佛。以上各类岗位上极少有女人。即使是统治阶级内打理较低级别事务的人——专家、议员等——往往也是“牛桥”毕业的男性。
我所在的阶层创造出来的各种观念,是大多数英国人应该要照单全收的。然而,有一个话题我们很少坦诚地进行讨论,即我们自己的规则是什么样的。那么,让我来尝试着作为上层阶级的一员描述一下我们的规则。
拥有现在的地位无需我们当初非常努力。幸运的是,要成为英国统治阶层的一员无需是个工作狂,只有考期临近的几个月除外。绅士的业余爱好依然受人尊敬(看看戴维•卡梅伦(David Cameron)就知道了)。
我们进入“牛桥”的竞争压力,基本都限于中上阶层白人男性之间。毕业后,我们便开始互相聘用。现在想来,20年前当我申请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的工作时,面试我的人都是“牛桥”毕业的白人异性恋男性(只除了有一个不久后出柜了)。
刚进入新闻业这一行时,我没有干出多少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,不过我也没什么需要证明的:我已经是一个“牛桥”毕业的白人男性了。28岁时,我成为另外一家英国报纸的专栏作家。佩里引用美国作家约翰•斯卡尔奇(John Scalzi)的话称,“身为一个白人异性恋男性,就好像在玩一个叫做‘人生’的电脑游戏,而游戏难度设定的是‘简单’。”
几乎在我参加工作的同时,一位黑人朋友也开始在另一家报纸工作。他的新闻编辑对他没有什么信心,我的朋友也始终未能得到那份他期待的事业。也许,我现在的工作本应该属于他。
我们这类“牛桥”男,一辈子都会相互照应。佩里评论称,没人讨论这个“白人中产阶级群体”。但它确实存在。有一次,我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拜访了一位英国大使。你猜怎么着,他竟然是从“牛桥”毕业的白人男性!我与他一见如故。最后,他在自己的游泳池里回答了我的采访。我们“牛桥”男是阶级团结的模范。
我们的基本观念是:相信这个制度。毕竟,这个制度是由像我这样的人管理的。在牛津大学,我当年上过的那个学院,到卡梅伦上过的学院步行只需两分钟,到反对党领袖埃德•米利班德(Ed Miliband)的学院只需5分钟。由于一些局外人看不到的阶级内部差异(比如,卡梅伦比我要“上流”得多),我并不认同统治阶级的每个人,但是近来针对政客的民愤让我感觉困惑。
像1989年的共产主义统治者一样,我们“牛桥”男不能靠辩论来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。我们大多数人都知道,我们不是靠个人才华走到这个位置的。佩里说,“‘默认男’永远不会承认,或不会完全意识到,他的身份所带来的出身优势”,他错了。我很清楚这些优势。正因如此,尽管我目前在一家优秀的报纸有着一份十分体面的工作,我仍然没什么成就感。我父亲上的是剑桥。我生来就应该当一个统治阶级内的芝麻小官。这也是我并不迫切希望自己的孩子进入统治阶层内的原因——进了又能证明什么呢?
我们这个阶级总在不多不少地做一些改变,以刚好确保一切保持原样。最近,我们学会了悲叹弱势群体的痛苦。(我听说,甚至连实行盗贼统治的安哥拉的精英阶层年轻成员,也已经掌握了这套说辞。)的确,针对不平等和性别主义许多最为犀利的抨击,都出自“牛桥”男,不过话说回来,针对英国几乎所有事情的大多数抨击都出自我们这个群体。
考虑到我们占据了指挥台,我们中很多人对悲叹我们自己拥有的权力感到义不容辞。但我们很难对此有深切体会。我相信其他人也应该拥有统治权。然而,我愿意继续待在我自己的位置上。我们不会发动革命——或者就像英国人常说的,火鸡不会投票支持圣诞节。
我们把自己的阶级圈扩大了一点。现在,我们会招募一些非白人(最好是“牛桥”男)。我们甚至已经开始接纳“牛桥”女。我们只有在她们做出生孩子的错误决定时,才会在职业上将她们踢出局。此外,我们阶级不断地抬高女性遇到“玻璃天花板”的年龄:从最初的0岁,到她们获准得到不错教育机会时的17岁,再到我们允许她们进入“牛桥”时的21岁,直到现在的38岁。这也是某种进步。
佩里阴暗地警告称,“默认男”也许不会永远当权:“事情可能正在发生变化。”但是,我认为我们还是会继续当权一段时间的。
译者/马柯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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